凌川冷静严肃道:“是齐阳国。”
兰舟心惊,起义军发现齐阳国细作的存在了,那她下手就麻烦了。
“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?是不是不知道齐阳国啊,我给你解释一下,这个齐阳国在卫海的另一半……”
趁他滔滔不绝介绍齐阳国,兰舟召唤出系统:“翠花,如果起义军杀掉了细作,我算完成任务吗?”
“不算,必须由宿主亲手除掉。”
兰舟放弃挣扎,看样子她必须要做点什么。
“眼下昀中在九星观,能找的只有你了,那穆公子我们也不敢贸然打扰。”凌川忧心忡忡,“我们前几日汇合的时候,遇见了两个长相不像桑楚国的人,老毛见过齐阳人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“昀中走之前拜托我们协助穆公子解决城中百姓暴病而亡的谜题,穆公子不知道从哪请来一个书生,浑身都是药味,看了仵作的验尸笔录说是什么热病,齐阳国那边特有的病。”
兰舟大概知道这个书生是谁了,有些讶异穆春鹤和唐默还有联络。不过想想他估计巴不得陆老夫人死,不追究也正常,没往心里去。
“所以你们怀疑,是齐阳国的人捣乱?”
凌川用力点点头:“虽然我们内乱,但我们本意绝不是祸乱家国,这齐阳刍狗居然打主意到咱头上了,绝对不能坐以待毙!”
兰舟顿感不妙,害怕凌川抢先把人查到解决了,试图说服他不要着急:“看到两个齐阳人也不能说明什么嘛,你先别……”
“我们都撞见那两个人和宋良密谋了,还有什么好说的,宋檀和宋良可是亲兄弟,他们兄弟俩可不就是一个意思,看样子这宋檀也叛变啊。”
宋檀叛变,兰舟下意识不相信。她总觉得宋檀不会叛变,宋檀权势滔天,哪怕她一直敢跟宋檀吵吵嚷嚷,也知道宋檀不过是陪她玩玩加上她有系统。宋檀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叛变,灭了桑楚国对他来说没好处。
宋良叛变有说服力多了,他就是个有野心没实力的人。实力比不过宋檀得不到重用,长相又是一脸大胡子比不上宋檀貌美,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兰舟还以为宋良是个小兵,拿他开完刀才知道他是个御史。
兰舟没有反驳凌川,无论真相如何,宋檀也绝不无辜。百姓是他派人弄死的,只是没管怎么弄死的罢了。
静默一会儿,兰舟突然灵光一闪:“你刚刚说,有个浑身药味的人对吧?”
凌川迷糊地点头,只见对面的姑娘面上带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抄完账本已经天黑了,兰舟早已跟周边人混熟了,托一位卖菜老伯回家的时候路过穆府,替她告知一声今天有事不回去了,给了老伯几文钱。
交代完后,兰舟趁着夜色离开了香朽阁,一路往北去。
成功找到唐默的住处,果然不出她所料,穆春鹤给他安排在了穆府名下的一家客栈。
兰舟站在富丽堂皇的门前再次感叹,这个客栈一看就知道是穆春鹤的。
门前挂着的不是红灯笼,是金穗子;一盏盏五彩玻璃宫灯,宽阔气派的堂屋,堂倌儿身上都是统一黑色大褂,掌柜是金镶边,其余人是银镶边。
靠着城门口,旅人一进城就能看到,也变相告知他人,宁城是谁的天下。
“客官里边请!”堂倌儿注意到兰舟在门口,立马出来热情招呼。
“我不住,我找人。”兰舟给了他几个铜板,“有没有一个姓唐的公子,看着萎靡不振,浑身都是药味的?”
听到药味,堂倌儿一下就知道了:“晓得晓得,我带您进去。”
经过楼梯的拐角时,兰舟瞟到墙上的价格与其他客栈是一样的,甚至提供给没钱的宾客免费吃食。
这个穆春鹤,居然还是个良心商人。
上了二楼一路往里,直至最里面就是唐默的房间,兰舟记下了路线和房间,故作娇羞对要走的堂倌儿小声说:“我再给您一些钱,偷偷来见心上人对于我这样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来说有失偏颇,还请您替我保密呀。”
拿到一块碎银的堂倌儿乐得连声答应,还贴心地告知自己在双日当差,下次想来会面找他在的时间,他可以继续帮忙。
等他走后,兰舟才轻轻敲门。
里面窸窸窣窣一阵起身的声音,半晌门打开了,唐默略带倦容的脸出现,见到兰舟很讶异。
“兰姑娘?”
未等他说完,兰舟就闪了进去,带上房门后,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。唐默震惊兰舟就这样进了他的房间,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。
“唐公子,叨扰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兰舟开门见山道:“宁城之前那些尸体身上的病毒都来自于齐阳是吧?”
唐默有些警惕,没有作声。
“是这样的,我现在一直居住在穆府。”兰舟也没说她怎么知道的,暗示对方自己和他们一伙儿的,这些事情她知道是理所当然。
果然,唐默放松了表情:“是。”
“我有办法找到这个下毒的齐阳人,但需要您相助。”
“嗯?你有办法?”
“我听说齐阳国主喜爱神兽,不仅房内都是神兽图,还在殿里殿外石柱上大肆修建狻猊。这齐阳人偷渡我国,鬼鬼祟祟害人不浅,定是背后有人,我想请您画张白泽图,借其献媚讨好之心引那个齐阳人出来。”
见兰舟有法子,画画也不是难事,唐默自然同意:“齐阳国主喜爱神兽这事我确实略有耳闻,我可以帮你,不过这件事情春鹤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兰舟撒了谎。
“那好,三日后你来取画。”
“等一下,关于画,我有个想法。”
等兰舟说完,唐默无比惊讶:“你确定吗?你一个人能行吗?”
“能。”
离开唐默的房间后,兰舟没有急着离去,而是去找那个堂倌儿,询问附近有没有商队住的客栈。
“商队啊,我们这就有,拉绫罗绸缎的。”
“金银玉器之类的商队,有吗?”
“这个啊,好像有,在城南打铁铺子对面有一家,那家比不上我们家好,破烂死了,也不知道那个商队咋想的。”堂倌儿一脸瞧不上。
就是这家,兰舟心里有了数。
从城北走到城南需要不少时间,赶时间的兰舟从屋顶一路飞奔,月亮高高挂起,为她照亮瓦片堆成的路。
街上人声嘈杂,无人注意到屋顶上飞速掠过的身影。
抵达城南打铁铺子,兰舟认出这就是帮她制作鸳鸯钺的铺子,客栈应该就是对面这家了。
这条街萧条极了,没什么人经过,商队的马匹在一旁的马厩里入眠也不会被惊扰。
“宿主你怎么知道那两个人在这啊?”
“宋良又没有府邸在宁城。”兰舟轻盈地落到客栈的屋顶上,开始寻找,“我只是猜测,两个人要从齐阳进入桑楚,应该不是单独行动,商队走南闯北的比较合适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金银玉器的商队,不是那个绫罗绸缎的呢?”
“首饰盒。”兰舟言简意赅。
七月初七那天,她出门撞上了穆春鹤。穆春鹤随手送给她一个和傅林声一样的白玉镶金缠枝莲纹首饰盒。
送给她的时候,穆春鹤说,“这是齐阳国商人带来的。”
系统恍然大悟:“宿主聪慧!”
兰舟挑了个眉。
她记得那身绸缎衣价值不菲,这两个人的房间应该是这间客栈里最好的。刚刚在另一家客栈的时候,她就注意到越好的房间越往里。
如果差不多布局的话,那么位置就应该……兰舟翻身一只手抓住屋檐,吊在墙壁上,借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勉强稳住身形。
幸好这个客栈的做工不怎么样。
她绕过两个房间的窗户,听出不是齐阳国的语言后继续往最靠边的那个窗户挪,一步一步非常缓慢,生怕弄出动静。
两个细作的功夫不知如何,她贸然打草惊蛇估计她不死也得残。
她虽然没到时间死,但系统可没说她会不会缺胳膊少腿。
想到这,兰舟不由得有些紧张,呼吸尽量平稳。时间太久,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底下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,看样子她刚刚应该在打铁铺买个绳子才好。
眼下也没办法,她刚准备上去缓缓再下来,手臂一动,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麻痹不能动了!
兰舟吓得呼吸停止。凹凸的墙面根本无法稳住,加之脚底一滑,她又挂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。
冷风萧瑟,兰舟紧紧攀着屋檐,慢慢地小幅度地活动着她的胳膊,等待力气恢复。
正当她准备再次尝试上去时,脚下的窗户吱呀一声,突然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