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越过师徒情谊界限的好感，仅仅维持在了最初期的阶段。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，还未等到春天的到来，就被永远定格在了冬日。

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。

在许平川的认知里，像这样脆弱的感情，就应该在漫长的封印时光中，被日益加深的恨意消磨殆尽，最后只留下浓烈的恨。

他不相信，陆何归会因为这份浅薄的好感而放过他。所以在最开始，他会对陆何归破封这件事感到害怕。

他知道，真心托付后的背叛，往往比直来直去的背刺更伤人。

“为什么？”许平川又问了一次。

陆何归也读懂了这第二个为什么的意思——许平川在问他，为什么他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，还会不舍得杀他。

他说道：“因为我舍不得。”

许平川沉默了下来。

明亮的月光透过树叶，在青年的头顶和肩膀处洒下一片斑驳的白霜，他站在树下，眉头微皱，垂下的眼眸中满是复杂。

他心里很乱，不解、不信、不开心……种种情绪交织，险些让他大脑宕机。

陆何归看出了他的犹疑，弯下腰，握住了许平川的手腕。

许平川下意识地挣脱开，却发现陆何归根本没怎么用力。

“你也不用这么防备我，我也就跟着你一段时间而已。”

陆何归在许平川的小臂上虚空点了两下——那是他留下剑痣的地方。

“我只是想把里面的分魂收回来而已。”

“……”许平川眸光微动，抿唇道，“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

“我可不像你，骗术高超。”

许平川一噎，竟无法反驳。

……

最后，许平川还是和陆何归一起下了山。

单淼见到他安全的回来了，松了口气，“你再晚点回来，我可真要上山去找你了。怎么样，山神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？”

许平川沉吟道：“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山神庙，里面有一座挺大的石制神像，模样和咱们在村长家里看到的那个差不多。”

“你在里头没出什么事？”

“没有。”许平川微微摇头，“不过我拜了山神。”

“！”单淼一惊，“任务日志上一组那几个人就是拜了山神之后消失的，你不会也……”

“不这样，我怎么进去捞人？”

许平川摊开手：“池校长交代的任务我自然要好好完成。”

“也是……”

没过一会，陈星星三人也从山上下来了。

陈星星先是对着陆何归点了点头，随后开始说庙里的情况。

许平川心里闪过一丝古怪。

“……大概就是这样。不过在我们进庙之前，有其他人刚离开。”

乔虹附和道：“是啊，那香炉上的香才烧了一小截，明显就是不久之前还在拜神。那人肯定是看到我们来了就离开了。”

许平川死鱼眼，某种程度上，乔虹真相了。

这时，蓝墨雨突然皱了下鼻头：“诶，小川，你身上……怎么有一股线香的味道？”

单淼当即咳嗽了两声。

“……”许平川没看他，对蓝墨雨弯眸笑了笑，“可能是我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沾上的吧，超市的老板娘刚刚上香呢。”

“哦哦，这香闻着和山神庙里的香一个味。”

“应该是同款线香吧。”蓝墨雨点了点头，转而看向陆何归，“陆先生怎么也在这里？”

许平川：“？？？”

他险些被口水呛到：“什……什么陆先生？”

单淼一把拉过他，附在他耳边悄声解释：“这位是陆何归陆先生，你别看他年轻，来头可不小。就连咱们池老板也得管他叫一声老师。”

“？”怎么连单淼也知道这件事？

难道陆何归早就从封印里出来了，只是一直在骗他？

许平川难掩心中惊讶，猛地偏过头看陆何归，却见陆何归对他挑了挑眉，眼底闪过一丝暗红。

顿时，许平川的脑袋里多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
“……”他皱着眉将这些多于记忆从识海里清理了出去，无语地看着陆何归。

陆何归修改了陈星星几人的记忆。

难怪刚刚单淼和陈星星他们看见陆何归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，像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了陆何归一样。

陆何归对几人客套道：“碰巧在超市遇到了小川，就和他一起过来了。这孩子挺合我眼缘的，你们不介意我和小川一起做任务吧？”

陈星星三人目瞪口呆，而后连连摆手：“不介意不介意！”

“陆先生这么厉害，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！”

四组的四个人里，唯有单淼皱了皱眉，看了看陆何归，又看了看许平川，若有所思。

陆先生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