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藏仙山寒风萧索,澄意带着满身血污,来到执法堂门前。
威严的黑檀木大门紧闭着,背后闪烁着黄灿灿的灯光,可见是有人值守的。
她撩袍在冰冷的石阶上跪下,端端正正地磕下一个响头,俯首喊道:“弟子澄意,前来自述己罪!”
不消片刻,但听得“吱呀”一声,黑檀木大门在她面前开启。
眼前闪动过一片云纹滚边的衣角,只听那人说:“随我进来。”
澄意低着头,随着他的脚步跨入门槛,在有限的视野里,她关注到执法堂和执事堂虽然有着类似的装潢风格,但与执事堂那种公事公办的沉闷感不同,此处更为冷肃庄严,但那闪动的暖黄色灯光,为此处平添了一抹令人安心的感觉。
那人在前面拉开椅子坐下,对她道:“抬头。”
澄意抬起头,只见面前的是一位甚为年轻的师兄,气质端正严肃,飞眉入鬓,眸如墨染,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,让人觉得不好亲近。
“名字。”师兄边问边展开面前的卷轴,提笔记录。
“澄意。”
“做了什么?”
“我杀人了。”她抱着手臂,垂下眼说道,“杀了定春园的舍监邓少通。”
师兄提笔的手一顿,抬头看了看她满身的血迹。从储灵囊中取出一张传音符,道:“你稍等,此事我要汇报给楼康长老。”
澄意点点头。
执法长老楼康,大家都说他不近人情但从不徇私舞弊,由他审讯自己并不是坏事。
秘符刚一发出,黑檀木大门便伴随着一道猛烈的罡风被踹开。
澄意被往里逼了好几步,她扭头向外看去,只见是一个壮硕的青年男子领着方才的那两个男弟子进来了。
那人怒目圆瞪,气势蛮横,跨过门槛便朝内吼道:“陈胤鹤出来!”
一道蓝色剑光划过澄意的头顶,“噌——”地一下,一柄飞剑斜插在那人脚下的地板。
师兄搁下笔,走过去拔下自己的剑,冷面说道:“邓长达,执法堂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。”
邓长达冷哼一声,吼道:“我弟弟都被人给杀了!你执法堂在干什么!还不随我去抓人。”
这时他身后的那两名男弟子颤着手指向一旁站着的澄意。
“就是她!邓少通师兄就是她杀的!”
邓长达向前看去,厉目瞪得像是要喷出火来,澄意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胤鹤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,道:“此事我已报向楼康长老,审理过后,自然会通知你。”
邓长达一把攥住他的衣领,咬牙道:“凶手就在眼前,你还想要怎么审?少管闲事,让我宰了她为我弟弟报仇!”
他身上的灵力像火焰一样升腾起来,连周边的空气都产生了丝丝波动。
在两人对峙之际,一道青影悄然出现在澄意身后,他转动手腕轻挥拂尘,邓长达的手立时就骨软筋麻,被迫松开了陈胤鹤的衣领。
陈胤鹤抬手抚平领子上的褶皱,转身行礼道:“见过师尊。”
那三人也跟着不情不愿地下拜。
“见过楼康长老。”
澄意转过身,只见是一个青衣鹤发,形容庄肃的老者,手执一柄拂尘正站在书案边上,这位应该就是楼康长老了。
她也跟着拜了下去。
“见过楼康长老。”
看了看屋内的乱象,楼康长老快速指点道:“胤鹤你去录下那三人的陈词。”又指向澄意道,“你随我来。”
澄意随着他来到一间小书房,这里和她印象里那种阴森森的审讯室不同,是间很典雅的屋子,窗外还可看见月光映着的青竹。
没有了邓长达的打扰,她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些许。
楼康长老摊开卷轴,对她道:“将你遭遇的事仔细说说吧。”
澄意将邓少通拦路,自己差点被他欺负,最后失手杀死了他的整个过程诉说了一遍。
楼康长老又问:“那凶器何在?”
澄意从发间拔下裁纸刀,放在了他的桌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