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倒是热闹,而用了隐身术蹲在房顶上的单喜童就不是那么痛快了。
自古当暗线埋伏的就是件苦差事,特别是像他这样一边躲着还一边要替玉灵观察着下面人的动向,如果今天发生什么意外,那他就是后手之一。
即使是他现在蹲在房顶上,也能感受到下面那股凝重的氛围。
双方的魁首们各占了一边,以极其凌厉的眼光互相对视,在场的人中也就只有玉灵和萧炳之能泰然自若地饮酒了。
要说从前两边顶多就是不对付,互相看不上彼此的功法,但自从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过后,就彻底变成仇视了。
单喜童心中猜测,今日定免不了要看一场好戏。
不出所料,只见外道那边的席中走出一人,正是那燕赤门的少主燕陌离。
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玉灵行了个礼,随后转身面向泰掌门,开口道:“今日众位长辈们都在,小子斗胆向泰掌门讨要一个人,吾妻——泰紫流。”
他的话像是滚烫的热油泼向了原本死寂的人群。
泰紫流的消息对外捂得极紧,不知内情的各派长老皆面面相觑,充满疑惑地交头接耳。
不过这个消息对于外门来说倒不是秘密,现下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。
泰掌门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,一向儒雅的风度此时被击得粉碎,他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拍,对燕陌离喝道:“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!”
“我有没有胡言乱语,掌门您应当是最清楚的!”燕陌离的语气咄咄逼人,目光却出奇地坚毅。
他也不怕泰掌门要与他算毁坏山门的那笔账,当日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,若不是后来门中的几位堂主合力将他拉走,他势必会为泰紫流血战到底。
昨夜收到请帖时他很是诧异,本来还在疑心是不是玉灵要亲自报复他。
但转念一想玉灵若真要动手何须做下请帖这样多此一举的事情,再听闻他是给所有外道门派都下了帖子。
虽心有怀疑,但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。
早间。
挂着燕赤门旗帜的双桅船顶风航行,燕陌离负手站在船头,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的云海。
再往前就是正道的领地,他必须时刻观察那些可能有伏击的角落。
他们的船速并不快,不久就有一艘装饰精美的画舫追了上来,与他们并肩而行。
燕陌离转头,看见上面挂着合欢宗的深紫色团花纹旗帜。
虽然是同道,但燕赤门与合欢宗相隔甚远,没什么往来。
合欢宗富裕,这艘船也建得高大华丽,两船并行,眼前的这艘画舫要比自己家的高出大半,正想指挥舵手拉开距离,便见那画舫主动降了下来。
萧炳之双手撑在船沿,俯身看着他。
这人生就一双上挑的狐狸眼,笑起来很是妖冶。据说他的母亲曾是某国的王妃,妲己、褒姒一样的人物,推动着葬送了整个国家,国破之后在逃亡时和一个修士生下了他。
既然是前辈,燕陌离便按照规矩向他行礼:“见过萧老祖。”
“燕世侄免礼。”
燕陌离直起身,看到姽殃也站在萧炳之身后,便又补了个礼。
“见过姽殃老祖。”
姽殃并未说话,只是轻轻颔了颔首。
燕陌离心想,这女人也是奇怪,明明也是元婴境,却半分没有元婴境的气势,像个木偶一样毫无存在感,难道是太低调了?
“燕世侄,听说你前阵子带人去闯玉琼宫的护山大阵?此番去见玉灵,难道就不心虚吗?”萧炳之说道。
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睨向他,实在叫人摸不透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