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该说的说完了,再见。”
李招娣转身,靠着田埂边原路返回。
季荨伊望着畏畏缩缩的背影,想起之前钱飞对她贬低的话语,忍无可忍,站在凛冽的微风中,冲她背影喊道:“李招娣,以后不要再听信别人说你没有价值的话。你从来都不是没有价值的。”
“倘若没有价值,便应该像那废弃物,不会有人搭理才是,可你并不是。”
“因为他们清楚你的价值。”
“说你没价值,或许是因为他们害怕恐惧,为了更好的掌控你。”
“李招娣,今后任何时候,你都不要去否定自己。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你自己更值得你去爱的!”
李招娣闻言怔在原地,站在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,像是田里的守望者。
风吹过头发被带到前面,挡住侧面,没人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。
李招娣顿了没多久,头也不回,抬脚离开了。季荨伊也不在乎,转身回去。
这天,季荨伊坐在天台上画画。
温柔儿说婚纱细节差不多了,婚礼前两天可以交到她手上。
她放下手中的平板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眺望远处的青山,她想知道女孩是否给她回了微信。
想到这,她迫不及待拿出手机,打开两人的聊天框。
绿色框里有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【李招娣之所以选择钱飞,是因为她害怕失去钱飞。不过,她害怕的不是失去钱飞这个人,而是他带来的经济价值。】
【她选择钱飞,未必见得是因为爱他,无非是想给自己找一个长期饭票或其他。】
【可是想要通过别人满足自己的欲望,不管是金钱还是什么,就是要付出代价的。钱飞的家暴和不尊重,算是她付出的代价了。虽然他的行为确实过分,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】
【当李招娣意识到可能失去为她带来经济的工具时,会感到恐惧害怕,所以肯定会站在钱飞那边。】
【可是她却忘了,自己完全有能力获取金钱,而不只是依靠她人。】
【不过,这并不能全部怪她,因为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依靠别人,而不是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为自己创造经济条件。】
【他们会说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,这辈子就不用愁生计了。可是,他们全然不说其中的代价。】
季荨伊停住往下划屏的动作,自言自语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那钱飞呢?钱飞又是什么样的想法?
季荨伊迫不及待往下翻。
【钱飞之所以愿意赔偿,完全是因为李招娣对他来说是有价值的。不然,他可能一个子都不愿意出。】
【毕竟,他足够理性,理性到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。】
【如果说李招娣在找满足她经济条件的工具,那么钱飞则是在寻找母亲。】
【母亲这个词对他来说意味着,不计任何回报且不容许有任何抱怨的无私奉献;意味着他纵使犯错,出轨,杀人放火,烧杀抢掠,对你随意打骂伤害,你也应该无下限包容,无条件爱……】
【只要李招娣还能扮演他母亲的角色,给他提供价值,在合理的算计内,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。】
【这应该是他们的想法吧。】
【只是季荨伊,有些话我还是想说,不要心甘情愿成为某些人的母亲。别看母亲这个词被吹得有多么伟大,可是从某个角度来说,这词并不高尚。它是一种束缚,枷锁,是工具,带着奴隶属性的工具。】
季荨伊听到这顿了一下,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人。她的母亲——艾楠,就是这样的情况。
她一直觉得,母亲像那个家里的奴隶。
她摇摇头,盯着屏幕暗暗发誓,她以后绝对不会像她一样被另一半或者任何人奴役。
【还有,记得我给你说过的代价。不管是他还是她,想通过对方获取什么,就是得要付出代价,没有谁可以逃过。】
季荨伊看到这,眉头微微蹙起。她想要从祁纾身上获取的将来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?
【还有,一定一定要去爱自己。虽然所有人都在说爱情可贵。可是很少有人懂爱,大多数人只想从对方身上获取于自己而言有利的东西。】
【爱情,不过是遮羞布。当一个人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什么,但是本身又支付不了相应的代价,于是创造出这种莫须有的概念,然后欺骗自己或者对方。】
【因为爱情我们可以不在乎一切。】
【爱,自爱都很神圣,唯独爱情不是。】
季荨伊站在天台边缘,垂下来的睫毛挡住她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院子里,钱飞低头看着手机朝前面走去,李招娣一手抱着孩子,另一只手拉着沉重的行李箱。
季荨伊静静看着,直到他们消失在院子里,然后,彻底消失在她视线里。
还是女孩说的对……
季荨伊盘腿坐在水边画画,波光粼粼的水面漂着的几片金黄树叶,在秋风的助力下,缓缓朝远处飘去。
“终于画完了。”她将平板放在腿上,伸了个懒腰,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。“等交完稿就可以专心准备婚礼了。”
他们的婚礼本来说好在中旬的,可是因为场地的事情拖到临近月底的前几天。
如今距离结婚只剩下五天。
季荨伊拿起平板,准备给甲方发文件,不知道哪来的小孩在她耳边发出尖锐的叫声。
她被吓得一个激灵,哐啷一声,平板掉进水里,溅起水花。
季荨伊瞪大眼睛,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