诵经声越来越密集,声势浩大。
时鸢听着无感,身侧的婉才人却又哭又笑。
一瞬面容舒展,似享受一般倾听。
一瞬面露痛苦,捂着耳朵极度烦躁。
似承受不住般冲下楼,时鸢见此跟了上去,没走两步,却看到楼梯一侧的廊道外,似有三两人群。
时鸢试图凑近些,看清楚那院墙外廊道的人脸时,她吓得一滞。
那不是她自己么?
还有魏长风。
时鸢一下子混乱了,这是回到了几日前?
就在她还沉浸在这等诡异之中时,楼下传来一声惊呼。时鸢忙疾步下楼了台阶,发现婉才人竟垂着脑袋撞墙,便撞便念叨着。
别杀我。
别杀我。
别杀我。
时鸢欲上前拦她时,一侧的宫女太监们也及时赶来,将她搀扶进寝宫。
一瞬,周遭到了深夜,立在婉才人寝宫的时鸢不明所以,但知道,她不是毫无缘由的出现,等下一定会有事发生。
兴许,她从一开始,就在婉才人的记忆里。
时鸢看了眼门外,就连守夜的宫女太监们都不在,应是子时了。
她刚转身,就被开脸贴大的婉才人给吓个半死,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她从自己身上穿过,眼神空洞地朝门外走去。
梦游?时鸢虽有不解但还是速速跟上,只见她轻车熟路地走出了宫门,顺着墙沿,几乎是仅仅贴着墙在往前一步一步的走着,这路线时鸢也熟悉。
因为再往前走几步,就到了虞妃的凤仙宫。
她去这做什么?
时鸢疑惑着,殊不知婉才人已经走到了凤仙宫的门口。
看着她的背影,如冷宫吊死的妃子回魂般惊悚。
若是个厉鬼,她就此顺手给她度了也罢,怪就怪在,她此刻,在婉才人的记忆里,而此时的她,还没死。
这夜的凤仙宫也是邪门得很,这两个宫大门敞开,竟无一人守夜。
婉才人一入了凤仙宫,鬼步急切了起来,她近乎飘一般移到了虞妃的房里,站在床头,恶狠狠地盯着她。
即便如此,时鸢也不紧张,她深知虞妃会毫发无伤。
婉才人走的实在是太快了,时鸢有些喘,她忙在一侧的台阶上一坐,“先让我喘口气。”
就在她以为婉才人就只是梦游时。
眼前的厅前,幻出一片白昼。
只见婉才人跪在地上,一脸不服气,一侧是盛气凌人的虞妃。
跟虞妃有过节?时鸢见状猜测着。
“啪!”只见虞妃身侧的嬷嬷一张劈向婉才人,打得她晕头转向。
“初生的蹄子还未学会跑就学会了骑?竟敢骑到虞妃娘娘的头上来了?”
“小的不敢......”婉才人捂着脸,小声啜泣着。
“自个领罚,看是仗打三十还是禁闭一月?”
“不......”婉才人捂着脸苦苦哀求,见嬷嬷眼神狠厉,紧接着一掌又要朝她扇来的时候,她咬着牙,“禁闭一月。”
在一侧昂着脑袋的虞妃这才余光睨了她一眼,“走吧。”
视线一暗。
只见立在虞妃床前的婉才人抬起双臂,双手曲弓,正俯身欲掐死虞妃。
时鸢一跃而起,疾步上前欲制止她,忽又顿住。
一个声音:快去救虞妃!
另一个声音:别着了道,你这会不过是在她的记忆里而已。
眼见婉才人的双手快要箍住虞妃的脖子时,虞妃似有感应般,双眼兀地睁开,瞪大了眼珠子看向婉才人而后眼睛一闭,晕了过去。
虞妃这一声显然唬住了婉才人,婉才人慢慢收回了双手。
这也是为什么虞妃这般执意要魏长风来查案,万般要她设坛驱邪做法了。
她那日确实撞了邪,只不过未看清是何人,是时,霓裳宫传出宫女命案,虞妃就只当是那宫女孤魂害她。
至此,时鸢本以为此事前因后果皆水落石出时,怔愣在虞妃床头地婉才人兀地一个转身,看向时鸢的方向,正朝着时鸢的方向走来。
时鸢眸光一凛,手指夹着一张符纸,待她靠近,就一掌贴向她的脑门。
千钧一发之际,时鸢快要出手时,婉才人在离她不过一掌的距离之处,顿住了脚步,抬起右臂,指向门外一侧。